宣布“国家紧急状态”凑钱建墙:特朗普为拼连任的一场豪赌

中国橡塑机械网 2019-07-10

14日,白宫发言人桑德斯几乎在参议院共和党领袖麦康奈尔作出声明的同时证实特朗普会签署边境议案,同时也会采取包括宣布紧急状态的其他行政手段,确保能够停止南部边境的人道主义危机。

“国家紧急状态”! 暴走的特朗普要抢国会的“钱袋子”

(特朗普拟签署边境支出法案,同时考虑宣布进入“国家紧急状态”以筹措建墙资金,AFP)

为什么宣布“国家紧急状态”?

特朗普为什么需要宣布“国家紧急状态”?直接原因非常简单:钱没到位!

特朗普希望国会提供约57亿美元资金用于修建美墨之间200多英里的边境墙,但这一要求始终未得到国会支持。在一度导致美国联邦政府9部门创下史上最长的35天关门记录之后,两党议员又经过半个多月的系列谈判之后,最终达成边境安全拨款协议。但这一版本能提供的建墙费用只有不到14亿美元,离特朗普的需求相去甚远。

事实上,此前特朗普已多次拿“国家紧急状态”威胁国会,希望他的建墙资金能得以满足。甚至,他原先连拨款协议都不愿意签署,即使那意味着政府可能再度关门。

在这一问题上,特朗普认为共和党议员们在与民主党对手们的谈判中落於下风,争取到的资金和条件远远不如其需要的。而由于国会掌管财政大权,如果共和党议员们“靠不住”的话,特朗普想要绕过国会,只有发动“国家紧急状态”这一“总统特权”。

“国家紧急状态”! 暴走的特朗普要抢国会的“钱袋子”

(正在建设中的美墨边境墙一角,纽约时报)

“国家紧急状态”其实没什么大不了?

“国家紧急状态”听起来不明觉厉,但真的很严重吗?

那倒未必。英国《卫报》援引多位法学专家意见指出,特朗普这次宣布“国家紧急状态”可能不如外界预想的严重。

首先,任何基于不可靠的法律基础的此类宣布都有可能在法庭上失效。再者,根据纽约大学法学院布瑞南司法中心(Brennan Center for Justice)统计,美国总统们自1976年以来其实总共已经宣布过高达59次“国家紧急状态”,平均每年超过1次。从这种宣布的频率来看,确实不能算是什么地动山摇的事。

此次特朗普宣布紧急状态,更多是在于和国会的财政之争,与其字面可能导致联想的“战争状态”并无关联。

“国家紧急状态”! 暴走的特朗普要抢国会的“钱袋子”

(布瑞南司法中心报告截图)

这么做就能成功建墙吗?

那么,特朗普这么做就能成功建墙吗?

理论上可以。

其一,特朗普宣布国家进入紧急状态让他能够拿到国会之前已经批准的预算,也就是说,凑钱更方便了

此前美媒曝光的一份白宫内部文件列举了可以被用于修墙的70亿美元的国防预算。其中将有6.81亿美元来自美国财政部的没收资金,36亿美元来自军事建筑项目,30亿美元来自国防部民事工程基金,还有2亿美元来自美国国土安全部的基金。根据美国《国家紧急状态法》,特朗普需要通知国会他将从何处“挪用”修墙资金,但是他并不需要得到国会的批准。

其二,不管各方是否提起法律挑战,一旦特朗普宣布国家进入紧急状态,美国陆军工程兵团(US Army Corps of Engineers)将被派往边境承担修墙任务。此前,美国国防部曾同国土安全部合作过,当时,美国陆军军团曾协助国土安全部评估过修建边境墙的模型。也就是说,人力也不是问题。

值得一提的是,特朗普在这方面已经做了很多准备动作。还记得刚上任就三提中国的代理防长沙纳汉(Patrick Shanahan)吗?当时除了打中国牌之外,此君重点对特朗普投其所好的正是修墙问题。

在他上任后参与的第一次内阁会议上,沙纳汉大谈国防部在确保美国南方边境安全方面扮演的角色,指出他的团队正与国土安全部长尼尔森(Kirstjen Nielsen)密切合作,美军工程师们一直在帮助恢复围墙并做好了建设新围墙的准备。特朗普当时便称赞后者在边境问题上“做了非常了不起的工作”。

“国家紧急状态”! 暴走的特朗普要抢国会的“钱袋子”

(特朗普和沙纳汉,Business Insider)

他会遇到哪些阻力?

然而,虽然特朗普这招有点开挂,但也暗含极大风险。

首先,国会对总统宣布紧急状态有法定的制衡机制,如果参众两院通过联合决议,国会有权否决总统。目前,众议院议长佩洛西已经明确表态将发起法律挑战,而共和党议员中也有不少反对声音,包括众议员David Schweikert和参议员Marco Rubio等人已经发出警告。如果之后共和党和特朗普出现意见分裂,他们有能力在这一问题上和民主党合作。

其次,即使国会挑战特朗普未必成功,边境墙所涉土地所有者更有机会提出法律诉讼。因为,在国会成员达成的55英里的边境墙范围内都为私人土地,如果这些土地因为修墙而被没收,土地的所有者预计会对特朗普政府提起法律诉讼。

所以,不论在国会还是法院层面,紧急状态算不上特朗普的尚方宝剑。

与此同时,特朗普此举引起的更大争议在于破坏美国三权分立、分权制衡的宪政精神,有引发宪政危机的风险。在这方面,即使是他的共和党盟友们也很难站在他这边,美国公众的反对意见更不在话下。

“国家紧急状态”! 暴走的特朗普要抢国会的“钱袋子”

(纽约时报社论截图)

《纽约时报》2月14日以编辑部集体名义发表社论,题为《一场“特朗普制造”的紧急状态》,指责特朗普将自身的竞选承诺看得比美国的立国宪政精神更为重要。警告特朗普这一行为已不仅仅是一堵墙的问题,而关乎美国政府各部门之间的权力重组。毕竟现在,特朗普的行为无异于抢夺国会传统上最基本的权力——“钱袋子”。

但是恐怕,这些建制派声音特朗普过去听不进去,现在也不会听进去。

2020脚步临近,2019难得平静

此举过后,共和党可能进退两难:既如麦康奈尔所说担忧政府再度关门,但也无力劝服总统。更重要的是,现在他们几乎是被绑在特朗普的战车上——只有现总统一个强势候选人,如果内部分裂乃至临阵换帅,很难推出比特朗普更有力的人选参加2020,那就意味着丢掉执政党的位置。

然而,如果支持特朗普宣布“国家紧急状态”,也将使共和党的国会议员们处于十分尴尬的境地:国会本是三权分立的重要一极,尤其“钱袋子”是立法制约行政的核心权力。因而,共和党的议员们如果跟着特朗普一起“搞事情”,无疑是在拿自己的专业精神和名誉冒险。也无怪乎美媒讽刺到:共和党不再是共和党,而是特朗普党。

民主党的立场和策略则很明确,当然是死磕下去。

目前,夺回众议院的民主党已经在“反川先锋”佩洛西的领导下,将众议院的威力全面激活,在多个议题领域启动针对特朗普及其团队的各种调查、听证。他们也已经看到效果:全国性大讨论的话语权不再总被特朗普的推特带着走。

因而,特朗普用紧急状态放大招固然给力,但程咬金三板斧如果搞不定,或反成民主党大做文章,继续追击的又一软肋。

“国家紧急状态”! 暴走的特朗普要抢国会的“钱袋子”

(佩洛西在特朗普国情咨文演讲后以讽刺意味浓厚的鼓掌抢镜,美联社)

不过,对特朗普的来说,宣布紧急状态又是“极限施压”的无奈之举。虽然有被各种法律挑战反扑的危险,但在国会面前忍气吞声就“太不特朗普”了。

目前2020大选临近,特朗普又在“通俄门”和逃漏税等争议问题上被特别检察官穆勒和民主党掌握的众议院穷追猛打,选情堪忧。而美墨边境墙既是他的竞选承诺,也是他长期主攻的议题,在这种时候与其被民主党主导全国性大讨论,不如剑走偏锋放手一搏,寻求固守基本盘。如果能用紧急状态的办法凑够建墙资金,显然能对支持者有所交代。

事实上,虽然CNN、纽约时报等美国主流媒体对其宣布紧急状态一举有诸多批评,但如果我们翻看福克斯新闻(FOX News),完全是另一番风景——特朗普的铁粉们强势力挺。这种民意的撕裂,从不同机构、政党民调的明显差异也可见一斑。

“国家紧急状态”! 暴走的特朗普要抢国会的“钱袋子”

(CBS最新民调显示,民主党选民有79%支持建墙,民主党选民则有84%反对建墙,CBS News)

今后,随着2020的脚步临近,选举压力之下的特朗普预计会保持“风险偏好”,更积极地运用手中的各张手牌力求连任。毕竟,束手就缚不如放手一搏,作为总统的他,首要考量将是保持执政,“宪政精神”对他来说,或许和“多边主义”一样不过是建制派的陈词滥调。

而在这样的冲突之下,美国的政治分裂恐将随着大选的进程而更加分裂,2019将是难得平静的一年。

参考资料:

https://www.theguardian.com/us-news/2019/feb/14/trump-national-emergency-explainer-border-wall

https://www.brennancenter.org/sites/default/files/analysis/DeclaredNationalEmergenciesUndertheNationalEmergenciesAct_2.13.19.pdf

https://www.cnn.com/2019/02/14/politics/national-emergency-immigration/index.html

https://www.nytimes.com/2019/02/14/opinion/trump-national-emergency-border-wall.html?action=click&module=Opinion&pgtype=Home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