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家园】《浮生物语》——离伤

海外网三农 2019-07-18




离  伤

于边关未满一年,京复审柳生一案,着柳生速回洛阳,官复原职。然,柳生身侧有一舞姬,虽有救命之恩,却身份低微,不符文人清高之姿,恐被同僚嗤笑,想留舞姬于此地而独返京都。

是夜,在忐忑中,柳生告知于舞姬,他之案重审,被判无罪,着日起,需返回洛阳,官复原职;其间,天寒地冻,路途遥远,恐姬身体有恙,遂独身前往,而留舞姬于此地,待在京安排妥当,再接舞姬团聚不迟。听此,舞姬先怔而欲泣,后又舒颜,云:“既如此,且容妾身梳妆,今夜便陪君尽欢。”言罢躬身而出,不时而归,面似桃花。


“君将离,不知何日再聚,今夜为最后欢聚之时,妾身自当敬君一杯,愿君此去一路平安,步步高升,此杯,妾身先干为敬。”


酒过三巡,柳生面微醺,见舞姬面无异色,试探道:“此去洛阳,山高水远,吾此去必公务繁忙,或一别经年,汝当作何?”“若多年已过而君不归,妾自当离去。”问及何处,顺流前往苏州的娘家。柳生听闻,心安,软语安慰。舞姬暗瞧其心中打算,饮酒一杯,起身作舞,一夜相陪。



次日,柳生便收拾行囊,前往洛阳。


离别情伤,舞姬不免想起与柳生的初遇。时值早春,冬的凛冽还未褪去,北地苦寒,柳生一路淤疾,行至凉州,骤然病发,幸得自己相助,诊费、医药、客栈等钱财皆为她出。悉心照料数日,至柳生痊愈。因有救命之恩,柳生便赠一诗,中有“花遥印月影,春风剪菱窗”一句,舞姬甚是喜爱,仰慕柳生之才,遂现身一舞,二人倾心相交,情深意切,许下一生。平日琴瑟和鸣,虽无锦衣玉食,但持手相伴,情意无所减。哪想今日,妾心依旧,君心不再。


果真如舞姬所言,一别经年。圣上因着一丝对柳生的愧疚,在其返京后大加封赏。柳生的仕途也因此顺畅,不久便娶一望族之女。此后,更是步步高升,风头一时无两。

十几年过去了,西北频繁传来战事,奉圣上旨意,柳生作为军师前往战场,而妻子家人亦随军。行至凉州,有故地故人,心有感想。忽见街头有一邋遢老妪,似是一位故人。仔细察看,似是当年舞姬身旁侍候之人。想到舞姬在己苦难之时的帮助和己返京之前的誓言,不禁心怀愧疚,于是前往打探舞姬消息。“郎君何其残忍,嫌姑娘舞姬身份低下,遂抛弃而走,害我姑娘年纪轻轻吞金自尽,死于非命。众人察觉时,早已无力回天,郎君薄情,现已另娶娇娘,而我姑娘临终前却还喊着郎君的名字。您怎么忍心啊!”老妪哽咽着。柳生怔住,迟迟不能回神。


当晚,柳生便做一梦,梦中的舞姬是那样的娇媚艳丽,扭动着腰肢,翩翩起舞,甚是风情。突然,画面一转,舞姬面容痛苦,身子蜷缩,一手前伸,嘴里还喊着“柳郎”。柳生陡然惊醒,往头顶一摸,已是满头冷汗。心中于舞姬愧疚更甚,心中更悲。


三日后,柳生再梦舞姬,拜于其榻前,榻上之人依旧当日一别时的风华之姿,见柳生,云:“得此一见,妾此生已无牵挂之事,以后便人鬼殊途,两两相忘。”柳生上前欲阻之,手握舞姬裙摆,言说多年来自己一腔牵挂,舞姬轻笑,以利刃割裂柳生所拽锦帛委于地,回身清唱“酒醒不需别, 上路便无妨”便走入花雨之中。柳生泣而梦醒,唯闻其声袅袅,留于耳畔。



舞姬纪事:


一开始,我便知道我会是被抛弃的那个,但还是不甘。那晚,柳生满脸迟疑,眼中有愧疚之色,我便知道这一天还是到了。我看似面无异色,可谁又知我内心的苦涩。那天,我伴着舞,唱了一句“酒醒不需别, 上路便无妨”,唱给柳生,也说给我自己。第二次唱,是在托给柳生的梦里,这时的我,已经放下了,这一次只是唱给柳生听的,带着我的释然,带着我的洒脱,只为告诉他:我已放下,再无丝毫留恋。


我这一生,曾痴迷于一男子,可惜倾心相伴,所托非人。在他身旁,我唱不尽春光,偏只能唱那离伤。

《文学·家园》出品

版块编辑:陈科节

文字来源:李欣凝

声音来源:王壮志

图文编辑:汤   圆